风刮杨柳绿尘尘，南京有十八道门，里十三外十八，中间一道门栓插。”在南京雨花台区西善桥，活跃着一支老年民歌艺术团，成员全是60岁以上的老人，他们会哼唱在西善桥流传了千百年的民歌，这些民歌里有着浓浓的南京方言和特有风俗。

这支老年民歌艺术团的成立，要归功于坚持在西善桥地区收集民歌的7旬老人谢发宝。20多年来，他跑遍西善桥村村落落，抢救收集了257首民歌，寻到近百位会唱民歌的老人，让几近失传的西善民歌又恢复了生机。日前，他收集的民歌已编印成《南京西善民歌集》正式出版。

20多年走村串户只为民歌

“在儿时记忆里，母亲经常哼着民歌伴我入睡。”70岁谢发宝老人仍记得母亲教他的第一首民歌是在西善桥地区广为流传的《小扁担》，“我从小听民歌长大的。”

上世纪80年代，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天津做老师的谢发宝回乡探亲，突然发现曾经作为村民生活一部分的民歌听不到了。“我表哥以前是唱民歌的好手，会100多首呢，但那会儿他只能记起十多首了，因为20多年没唱了。”谢发宝说，这件事给了他很深的触动：再不收集抢救，西善民歌也许就失传了。

从那以后，每年利用寒假回南京的时间，谢发宝遍访西善桥各村落会唱民歌的老人。“很多老人不识字，民歌口口相传，难免出现误差。”谢发宝说，这些都增加了收集难度，为收集到一首完整民歌，他往往需要跑好几个村落“东拼西凑”。如今，在他收集的257首民歌中，仍有四五首是残缺的，因为已经无人会唱了。

承载千百年来南京民俗

谢发宝收集的257首西善民歌中，既有反映农民劳动、生活场景的，也有反映爱情生活的，不少都是用原汁原味的西善桥土话哼唱的。谢发宝说，一些民歌曲调在别的省市也有流传，但歌词却是地地道道的“南京版”，包括南京人常讲的“累堆”（指无用的累赘）、“拉瓜”（指邋遢）等方言都唱进了歌里。

谢发宝在收集中还发现，在全国广为流传的《九九歌》、《孟姜女》原来也有南京版。“以前只知道‘三九四九冰上走’，但南京的冬天不会这么冷，西善桥流传的《九九歌》就更符合南京本地的天气规律。”西善桥街道副主任朱向东说，当地老人们数九时这么唱：“三九二十七，麻油冻成蜜；四九冲新辣，河里冻死鸭。”而西善桥版的《孟姜女》中，更是把江南地区的养蚕、黄梅天、十月小阳春等时令特色都唱了个遍。

“谢老收集到的《桥名歌》是一首难得一见的长篇民歌。”南京军区政治部创作室创作员、国家一级编剧葛逊告诉记者，这首民歌列数了南京城内近50座桥梁，还提及不少南京地区的标志性建筑，如夫子庙、大报恩寺、明故宫等，以及与南京相关的历史故事和历史人物，对南京民俗研究很有意义。

期待更多年轻传人

在收集民歌的同时，谢发宝还记录了11首当地民歌曲调。“我国汉族民歌中很少会用到角调，也就是以五线谱中的mi为主音的旋律，但在谢发宝收集到的西善民歌里就有一首曲调采用了角调。”南京市音协主席庄汉介绍，但目前收集到的257首西善民歌大多有词无曲，这是个遗憾，他建议谢发宝继续收集更多曲谱，让更多西善民歌能真正唱响。

为防止民歌失传，西善桥街道专门成立了民歌艺术团，还准备为当地民歌录音、录像。“如果民歌只是收集、保存，没人来唱，那还是‘死’的。”朱向东说。“听说街道要成立民歌艺术团，很多老人都主动报名。”朱向东说，下一步街道还将举办民歌大赛，以挖掘更多的民歌资源；同时还将争取吸引一些年轻人加入到唱民歌的队伍中来，将西善民歌代代传承下去。

本报通讯员 文燕

本报记者 双生

西善桥街道成立民歌艺术团，这得益于一位七旬老人的执著——